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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光妙影,华园流金,协善知止,和而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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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有这一个博客。且会一直用下去。
- 作者: Weiße Rose 2006年11月5日, 星期日 14:32 回复(8) | 引用(0) 加入博采
巫山烤鱼
朝阳门一家小店,永远排长队,永远需要提前半天订餐。店主本着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指导原则,不扩张,且厨师很有原则。
导师携夫人请我在此吃晚饭,味道入了鱼的每一寸肉。比竹鱼坊强些。
席间相谈甚欢。
新路线
我喜欢默记地图,默记熟悉的地方能够走的新线路。
今天逛街逛到脚伤之后,穿着一双木屐溜回学校西门,裙子已经汗湿,在暮色之下面对周围的碧瓦,发现老楼已经上锁,沿着栏杆盲目地向南走,发现府宅构造严密,未设小道,心中默念实在不行只能“逾墙走”!终于不负我所望走到一个可以拉开的雕花木门前(这是虾米?花梨木、红木、鸡翅木还是其他常见的北方软木?认不出来),走进了传说中的老五楼。窗外是旧日王府花园,飞鸟相与还,窗内悄无声息仿佛没有人。几度困顿,终于让我找到出口。匆匆穿过宽大的楼道,两次被在路边休息的N久以前的老病人认出后恭维一番,终于摆脱,继续向前,找到了老楼楼道。
有人曾经运用军事地形学取得送餐上的优势,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做到。
闲拾
步入三联,见思之已久的孟晖《盂兰变》,翻了前几页觉得情节略为散乱,满目的华词美句、精细场景、腹箧史识就像零落的珍珠,缺少一根银线紧密地穿织。掉书袋的感觉略为明显,不过也许是因为我对她其他作品印象深刻,所以一见到似曾相识的地方就会想起来。例如详写花钿之云母、珠翠、红绸的一节,立刻回想起《花间十六声》,觉得第一似曾相识的感觉太明显,第二整个情节被这个花钿的描写切割开来,有些令人不知所云。也许这就是我所喜爱的作者由于教育和工作的背景所致的不可避免的烙印吧。我很喜欢孟晖的作品,清丽幽深,如书评所言“风格典丽工整,几乎泛漫着隋唐古墓壁画似的幽静与清凉。”现在的书都很不好看,除了孟晖的书以外找不到休闲读物。要么变态扭曲,要么不太现实。此外,书非借不能读也,诚哉斯言!
最近想看的闲书(攒到出科之后):《盂兰变》、《伯希和敦煌石窟笔记》、《丰臣家族》,还想把剩下的《史记》读完。
上次顺手抄了老爹车里的《沉思录》,貌似是要求学习的。读着读着觉得有些遁世,不是很合胃口。随着年龄渐长,不合胃口的书越来越多了,汗。
左手棕胺右手病历
仰脸咽下棕胺,很强劲的味道,果然今晚不咳嗽了,好用,好用啊。
非常喜欢在病房埋头阅读病历,抬头和老大电光火石灵感碰撞的一刹那:
FUO+肌痛考虑什么?
FUO+双膝关节核素浓聚+低钙高磷+既往血尿,考虑什么?查什么?
FUO+脾大,没有其他任何伴随症状,怎么入手分析?
聊聊这些就是这劳碌而黯淡的夜里唯一的乐趣与亮点。
熬夜写论文
这个周末怎么过的呢?
周六上午:睡觉。周六下午:去心内科找到陈老师指定的病人问诊查体。
感到头晕头痛恶心,于是分外地想家。因此回家。
周日上午:睡觉。周日下午:写完大病历,和yy一起讨论了周五的英文巡诊,然后写了临床病理讨论会一个死亡记录的摘要(这个病人非常不幸,住进来6天后死亡),读了厚厚的一本病历,那上面有许多著名主治当住院医时候手写的病程记录哦,我觉得无论是会诊还是病程记录都分析得十分严谨,文字简练晓畅。
只是,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呢?只有尸解能告诉我们一切。看来病理老师又要一展其终极福尔摩斯的风采了。
别看都是写病历,我一直写到11点才从病房回宿舍……
晚上写社会医学论文。我对第二个题目中国医改之路很感兴趣,需要读一些参考资料。我觉得从繁忙的临床工作中抬起头来,思考这些事情,是非常有趣的,也是非常有意义的。
对比各国的医改,就仿佛在看一组改变条件的实验。制定某种制度,人们就会随之产生某些行为,很有意思。就像调整试验条件从而得到尽可能好的结果一样。
有题目可思考,有论文可写的日子,真幸福。
又一场生离死别
“……他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血氧百分之八十多,如果继续往下掉,就得上呼吸机。如果
上了呼吸机, 你们就再也和他说不了话了。趁着现在还能跟他说话,待在他身边。”主治
对男孩的父母如是说。这个孩子不是我的病人,他17岁,肺极低分化的小细胞癌,血胸,气胸。昨夜大咯血。
回到病房,主治面色沉重地说:“如果他父母听懂我的意思,就应该现在办出院,叫一辆救
护车把他拉回家去。就他这个状况,上了呼吸机基本就下不来了。一旦上机就是昏迷状态,不能说话。”
过了半小时,具备了上机的指征。呼叫急诊。
在这里的人手脚利索,没有任何冗余动作,“孩子你最后再看一眼这些医生,他们这么多天都在
照顾你。”
男孩从刚才的躁狂状态终于变成了典型的ICU病人——身上插满了管子,辅助通气,意识丧
失。
他的父母表现从——怀疑、惊惧、狂躁、抑郁、悲伤直到崩溃。他父亲弓着背,双手搭在他
母亲的肩上呜呜地哭泣。
我觉得我的心今天上午碎了一百八十回,在一大颗眼泪将要掉落的时候,我看见了师姐冷静
沉着的目光,戴手套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喉镜、导丝。
然后那颗眼泪消失了。从此以后,任是至惨的人间诀别,也不会令我落泪。但是听到chopin prelude 20,忽然好想哭。缓慢沉重的和声一下一下撞击着胸壁,越来越弱的声音,就像生命正在消逝。
问彼所适
Where'd you go by Fort Minor(点击可听到)
where'd you go
I miss you so
seems like it's been forever
that you've been gone
我能做什么
他是我的病人,今年26岁,肺动脉高压150mmHg(超声心动估测的,与漂浮导管会有3-38mmHg的差距)。NYHA分级III级。大概还能生存2年。
她是他的妻子,今年25岁,笑起来像个孩子,第一次去问病史的时候她还会开玩笑地给我讲他们恋爱的故事。我陪伴他们去做超声心动图的时候,我一直盯着屏幕上的每一个图像,每一个测量结果。也许是我没有控制好眉宇神色,也许是她早已知道这些数字的意义。整个过程中,她一直抓着我的手说:“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我想我能体会她的心情,设身处地,我会一样心如刀绞。
方LG老师在超声室亲自看着整个过程,因为这个病人实在太重了。
请了胸外科会诊,外科大夫叹道:“150,我哪敢做啊。”
我原本的一丝隐隐的担忧逐渐浮出睡眠,我已经对他们两个产生感情。病情的进展会与我的心情息息相关,我将为病情感到大悲大喜。我觉得自己本质上是内敛和疏离的,因为如果内心很亲近就会特别动感情,那是非常内伤的。而现在,我几乎快要流下眼泪来。
我为他们设想了一些出路,明日去向上级大夫请教。
6.6周末
打开电视,听到一段没有听过的旋律,很像莫扎特。被钢琴吸引了,弹得干净利落,晶莹剔透,就像阳光下透过一滴露水看到的世界。然后发现是莫扎特C大调钢协第21。对这种雅致、活泼、细节精致的类型至为喜欢。
我完全被吸引住了直到三个乐章都弹完的那一刻,Bravo!!好的演奏家是会让人整个心都随着他的节奏前进的。那一刻我非常想知道他的名字然后以后可以买他的碟看他的演出——实在太喜欢他的演奏。
这种感觉好久没有了……它带给我一种危险的预警。就是很久以前那种在练习或听的时候会陷到曲子里然后心像魔怔一样只为这首曲子跳动,完全忽略外部世界的动静。
上个周末跑去听了Smirnoff大师班。有个拉帕格尼尼第一小协的准备参加国际比赛,相当不错。
上上周Pelliot老师叫我回清华看团里与UC Berkeley Octet的联合演出,而我是专门回去看Pelliot老师指挥的Kaplan的十一重奏Appalanchia Spring——当年我们合作过这首重奏,回忆还不错——现在演得更好,这首曲子十一个声部之间的精密衔接确实相当相当难。UCB Octet的演出也很牛,但是完全、完全和这首重奏不在一个量级上。
本来今晚计划在家吃完饭早点回学校陪老大值夜班的(今天下午我收了一个肺动脉高压130mmHg的病人……),但是为了莫扎特,计划搁浅了。这种甘心情愿的牺牲,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世间千种风情万种机会都转瞬即逝。正如音乐一般,生活是一种流逝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