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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名:MedMad 笔名:scalple 地区: 北京-海淀 行业:本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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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光妙影,华园流金,协善知止,和而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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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有这一个博客。且会一直用下去。
- 作者: Weiße Rose 2006年11月5日, 星期日 14:32 回复(8) | 引用(0) 加入博采
熬夜写论文
这个周末怎么过的呢?
周六上午:睡觉。周六下午:去心内科找到陈老师指定的病人问诊查体。
感到头晕头痛恶心,于是分外地想家。因此回家。
周日上午:睡觉。周日下午:写完大病历,和yy一起讨论了周五的英文巡诊,然后写了临床病理讨论会一个死亡记录的摘要(这个病人非常不幸,住进来6天后死亡),读了厚厚的一本病历,那上面有许多著名主治当住院医时候手写的病程记录哦,我觉得无论是会诊还是病程记录都分析得十分严谨,文字简练晓畅。
只是,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呢?只有尸解能告诉我们一切。看来病理老师又要一展其终极福尔摩斯的风采了。
别看都是写病历,我一直写到11点才从病房回宿舍……
晚上写社会医学论文。我对第二个题目中国医改之路很感兴趣,需要读一些参考资料。我觉得从繁忙的临床工作中抬起头来,思考这些事情,是非常有趣的,也是非常有意义的。
对比各国的医改,就仿佛在看一组改变条件的实验。制定某种制度,人们就会随之产生某些行为,很有意思。就像调整试验条件从而得到尽可能好的结果一样。
有题目可思考,有论文可写的日子,真幸福。
又一场生离死别
“……他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血氧百分之八十多,如果继续往下掉,就得上呼吸机。如果
上了呼吸机, 你们就再也和他说不了话了。趁着现在还能跟他说话,待在他身边。”主治
对男孩的父母如是说。这个孩子不是我的病人,他17岁,肺极低分化的小细胞癌,血胸,气胸。昨夜大咯血。
回到病房,主治面色沉重地说:“如果他父母听懂我的意思,就应该现在办出院,叫一辆救
护车把他拉回家去。就他这个状况,上了呼吸机基本就下不来了。一旦上机就是昏迷状态,不能说话。”
过了半小时,具备了上机的指征。呼叫急诊。
在这里的人手脚利索,没有任何冗余动作,“孩子你最后再看一眼这些医生,他们这么多天都在
照顾你。”
男孩从刚才的躁狂状态终于变成了典型的ICU病人——身上插满了管子,辅助通气,意识丧
失。
他的父母表现从——怀疑、惊惧、狂躁、抑郁、悲伤直到崩溃。他父亲弓着背,双手搭在他
母亲的肩上呜呜地哭泣。
我觉得我的心今天上午碎了一百八十回,在一大颗眼泪将要掉落的时候,我看见了师姐冷静
沉着的目光,戴手套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喉镜、导丝。
然后那颗眼泪消失了。从此以后,任是至惨的人间诀别,也不会令我落泪。但是听到chopin prelude 20,忽然好想哭。缓慢沉重的和声一下一下撞击着胸壁,越来越弱的声音,就像生命正在消逝。
问彼所适
Where'd you go by Fort Minor(点击可听到)
where'd you go
I miss you so
seems like it's been forever
that you've been gone
我能做什么
他是我的病人,今年26岁,肺动脉高压150mmHg(超声心动估测的,与漂浮导管会有3-38mmHg的差距)。NYHA分级III级。大概还能生存2年。
她是他的妻子,今年25岁,笑起来像个孩子,第一次去问病史的时候她还会开玩笑地给我讲他们恋爱的故事。我陪伴他们去做超声心动图的时候,我一直盯着屏幕上的每一个图像,每一个测量结果。也许是我没有控制好眉宇神色,也许是她早已知道这些数字的意义。整个过程中,她一直抓着我的手说:“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我想我能体会她的心情,设身处地,我会一样心如刀绞。
方LG老师在超声室亲自看着整个过程,因为这个病人实在太重了。
请了胸外科会诊,外科大夫叹道:“150,我哪敢做啊。”
我原本的一丝隐隐的担忧逐渐浮出睡眠,我已经对他们两个产生感情。病情的进展会与我的心情息息相关,我将为病情感到大悲大喜。我觉得自己本质上是内敛和疏离的,因为如果内心很亲近就会特别动感情,那是非常内伤的。而现在,我几乎快要流下眼泪来。
我为他们设想了一些出路,明日去向上级大夫请教。
6.6周末
打开电视,听到一段没有听过的旋律,很像莫扎特。被钢琴吸引了,弹得干净利落,晶莹剔透,就像阳光下透过一滴露水看到的世界。然后发现是莫扎特C大调钢协第21。对这种雅致、活泼、细节精致的类型至为喜欢。
我完全被吸引住了直到三个乐章都弹完的那一刻,Bravo!!好的演奏家是会让人整个心都随着他的节奏前进的。那一刻我非常想知道他的名字然后以后可以买他的碟看他的演出——实在太喜欢他的演奏。
这种感觉好久没有了……它带给我一种危险的预警。就是很久以前那种在练习或听的时候会陷到曲子里然后心像魔怔一样只为这首曲子跳动,完全忽略外部世界的动静。
上个周末跑去听了Smirnoff大师班。有个拉帕格尼尼第一小协的准备参加国际比赛,相当不错。
上上周Pelliot老师叫我回清华看团里与UC Berkeley Octet的联合演出,而我是专门回去看Pelliot老师指挥的Kaplan的十一重奏Appalanchia Spring——当年我们合作过这首重奏,回忆还不错——现在演得更好,这首曲子十一个声部之间的精密衔接确实相当相当难。UCB Octet的演出也很牛,但是完全、完全和这首重奏不在一个量级上。
本来今晚计划在家吃完饭早点回学校陪老大值夜班的(今天下午我收了一个肺动脉高压130mmHg的病人……),但是为了莫扎特,计划搁浅了。这种甘心情愿的牺牲,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世间千种风情万种机会都转瞬即逝。正如音乐一般,生活是一种流逝的艺术。
点名~
一周简要记录
学习:内科生活很充实。见习、写病历皆如常。接触过的老师们人都很好。要做得更好一点。
社交:周末两场聚会。TUSO老人说下周要回国叫我回清华。但是我不想回清华了。累。
文体:听从朱师兄的良好劝告,回家翻了翻贝小协。我早就没激情了早就不疯了早就没有爱了。
十分十分想参加点固定的体育活动有一群固定的玩伴。我觉得夏天就应该是运动的!周末应该运动。
心绪:甚平静。但是总想逮着机会大笑一通。就是类似人大附中的那种氛围。
一段具有启发性的文章
译完校完了第五章。(所谓procrastination不是没有优先级,而是倒置优先级-.-)
觉得结语部分真是蛮有意思的,有关历史的重复、应急的策略。许多灾难都这样吧。
结语
公共卫生应急准备工作总是陷入循环,这在美国几个世纪以来都是这样。首先出现一场可怕的流行病或其他形式的卫生相关灾难或威胁。然后公众希望此种情况再也不要出现。大量资金资源注入,用于提升准备和保护的水平。威胁似乎随着时间而消散。于是,准备工作虽然仍然很重要,但是相对来说没那么重要了。最终,一场新的威胁或大事件又发生了,循环依旧。这一反复发生的事情提出了这样的问题,即现行的准备工作是否代表了一种新的、不同的政策,能够将上述循环短路。过去的准备工作集中关注某种特定的威胁,当该威胁消失的时候,准备工作也随之荒芜、搁浅了。也许一种更为广谱、多面的准备工作会不同,它的价值在于能够应对多种不同的威胁。虽然下结论为时尚早,但是有些事情其实已经很清楚了。
无论怎么计算,公共卫生准备工作都是昂贵的。用美元粗略计算可以看出,联邦政府通过各种机构对于公共卫生事业的投资增加了20%。这一增长需要维持,因为它支持正在不断发展的信息、通讯和工作系统。并且它需要州政府和地方政府等量的承诺和投资。否则,会以某种形式被排挤被替代,同时会失去用联邦准备工作基金来杠杆调节其他资源的机会。
如果从联邦政府和政府间关系的角度来计算,代价依旧昂贵。一方面各州需要鼓励和接受更加强有力的联邦政府领导,另一方面对地方需求和优先权要有更好理解。这需要变成地方、区域、州、跨州的有效工作,要求各州为其公民健康切实履行基本职责。除此之外,还要不断跨越满是政治、经济、官僚阻碍的危险障碍,才能持续进步。
联邦政府必须绕开单纯向眼前问题砸钱的误区,要记得培养全国层面的公共卫生应急反应战略目光,扶植遵循该战略目光的州和地方公共卫生体系。这要求联邦机构负起责任,建设工作能力、制订执行标准、树立结果和过程的可信度、进行跨区域和跨联邦机构的整合、建设强有力的领导班子,而非通过官僚的或建议的方式来解决州-地方的公共卫生系统问题。
虽然这些都是艰巨的挑战,但是机会(还有机会成本)也是史无前例的。联邦资金的推进和联邦领导力的潜力造成了这样的契机,可以形成更加协调的全国公共卫生系统。当然,公众现在期待于此(9),准备不充分的代价也会是高昂的。但是进步通常都以高代价换得。公共卫生准备工作的历史反映了这一教训。讽刺的是,如果失掉这一机会,那么下一个循环又将开始。我们可以选择学习历史的经验,公共卫生威胁与应对的经验、联邦政府公共卫生运作经验,或者,我们也可以选择重复历史,不断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