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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名:MedMad 笔名:scalple 地区: 北京-海淀 行业:本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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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光妙影,华园流金,协善知止,和而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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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有这一个博客。且会一直用下去。
- 作者: Weiße Rose 2006年11月5日, 星期日 14:32 回复(8) | 引用(0) 加入博采
2009年第一次更新
blogspot全面被封,涉及敏感日期。
现在彻底被中医洗脑……
我怀疑再进科会很滑稽,看着腿疼的病人问你是不是肾虚。
阿普去世了
阿普(彝语,爷爷)去世了,高血压,肾衰,内囊动脉破裂。
不知怎么我想起了第一个D掉的病人,临终前她的女儿在不停地叫 妈妈,妈妈,把头伏在她手上,全然不顾病人浑身真菌感染,无法阻拦。现在才知道跟她说什么:“节哀/别难过”,简直是会起反作用的,许多事如果没有亲历,根本学不会安慰别人。这个时候你就让她一个人待着,让她去释放回忆,让时间慢慢溶解掉她的难过。
不想交流也不想说话。一个人的时候会回忆起一些琐碎的事情,比如炯炯有神的眼睛和爽朗的大笑,他考问我的问题,他在北医快乐的学生时代,以及他的外科生涯。我大三时候挣了几个小钱,去请他喝茶,他笑着问:你会打结吗?打一个我看看。那时候我还没有学过打手术结,他手手地教我,我很笨,好几遍才学会。而如今,我已经进入外科见习了。如果他还在,我会大惊小怪给他讲我站的第一台LC,第一台Whipple,我眼里的外科是如此博大精深。他肯定会高兴吧。
不过,他已经不在了。
今天心绪很差,做事差点走极端,后来忽然想起,阿普如果知道,是否会认为我做得对,不会,所以,我住手了,十分坚决。
巫山烤鱼
朝阳门一家小店,永远排长队,永远需要提前半天订餐。店主本着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指导原则,不扩张,且厨师很有原则。
导师携夫人请我在此吃晚饭,味道入了鱼的每一寸肉。比竹鱼坊强些。
席间相谈甚欢。
新路线
我喜欢默记地图,默记熟悉的地方能够走的新线路。
今天逛街逛到脚伤之后,穿着一双木屐溜回学校西门,裙子已经汗湿,在暮色之下面对周围的碧瓦,发现老楼已经上锁,沿着栏杆盲目地向南走,发现府宅构造严密,未设小道,心中默念实在不行只能“逾墙走”!终于不负我所望走到一个可以拉开的雕花木门前(这是虾米?花梨木、红木、鸡翅木还是其他常见的北方软木?认不出来),走进了传说中的老五楼。窗外是旧日王府花园,飞鸟相与还,窗内悄无声息仿佛没有人。几度困顿,终于让我找到出口。匆匆穿过宽大的楼道,两次被在路边休息的N久以前的老病人认出后恭维一番,终于摆脱,继续向前,找到了老楼楼道。
有人曾经运用军事地形学取得送餐上的优势,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做到。
闲拾
步入三联,见思之已久的孟晖《盂兰变》,翻了前几页觉得情节略为散乱,满目的华词美句、精细场景、腹箧史识就像零落的珍珠,缺少一根银线紧密地穿织。掉书袋的感觉略为明显,不过也许是因为我对她其他作品印象深刻,所以一见到似曾相识的地方就会想起来。例如详写花钿之云母、珠翠、红绸的一节,立刻回想起《花间十六声》,觉得第一似曾相识的感觉太明显,第二整个情节被这个花钿的描写切割开来,有些令人不知所云。也许这就是我所喜爱的作者由于教育和工作的背景所致的不可避免的烙印吧。我很喜欢孟晖的作品,清丽幽深,如书评所言“风格典丽工整,几乎泛漫着隋唐古墓壁画似的幽静与清凉。”现在的书都很不好看,除了孟晖的书以外找不到休闲读物。要么变态扭曲,要么不太现实。此外,书非借不能读也,诚哉斯言!
最近想看的闲书(攒到出科之后):《盂兰变》、《伯希和敦煌石窟笔记》、《丰臣家族》,还想把剩下的《史记》读完。
上次顺手抄了老爹车里的《沉思录》,貌似是要求学习的。读着读着觉得有些遁世,不是很合胃口。随着年龄渐长,不合胃口的书越来越多了,汗。
左手棕胺右手病历
仰脸咽下棕胺,很强劲的味道,果然今晚不咳嗽了,好用,好用啊。
非常喜欢在病房埋头阅读病历,抬头和老大电光火石灵感碰撞的一刹那:
FUO+肌痛考虑什么?
FUO+双膝关节核素浓聚+低钙高磷+既往血尿,考虑什么?查什么?
FUO+脾大,没有其他任何伴随症状,怎么入手分析?
聊聊这些就这劳碌而黯淡的夜里唯一的乐趣与亮点。
熬夜写论文
这个周末怎么过的呢?
周六上午:睡觉。周六下午:去心内科找到陈老师指定的病人问诊查体。
感到头晕头痛恶心,于是分外地想家。因此回家。
周日上午:睡觉。周日下午:写完大病历,和yy一起讨论了周五的英文巡诊,然后写了临床病理讨论会一个死亡记录的摘要(这个病人非常不幸,住进来6天后死亡),读了厚厚的一本病历,那上面有许多著名主治当住院医时候手写的病程记录哦,我觉得无论是会诊还是病程记录都分析得十分严谨,文字简练晓畅。
只是,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呢?只有尸解能告诉我们一切。看来病理老师又要一展其终极福尔摩斯的风采了。
别看都是写病历,我一直写到11点才从病房回宿舍……
晚上写社会医学论文。我对第二个题目中国医改之路很感兴趣,需要读一些参考资料。我觉得从繁忙的临床工作中抬起头来,思考这些事情,是非常有趣的,也是非常有意义的。
对比各国的医改,就仿佛在看一组改变条件的实验。制定某种制度,人们就会随之产生某些行为,很有意思。就像调整试验条件从而得到尽可能好的结果一样。
有题目可思考,有论文可写的日子,真幸福。
又一场生离死别
“……他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血氧百分之八十多,如果继续往下掉,就得上呼吸机。如果
上了呼吸机, 你们就再也和他说不了话了。趁着现在还能跟他说话,待在他身边。”主治
对男孩的父母如是说。这个孩子不是我的病人,他17岁,肺极低分化的小细胞癌,血胸,气胸。昨夜大咯血。
回到病房,主治面色沉重地说:“如果他父母听懂我的意思,就应该现在办出院,叫一辆救
护车把他拉回家去。就他这个状况,上了呼吸机基本就下不来了。一旦上机就是昏迷状态,不能说话。”
过了半小时,具备了上机的指征。呼叫急诊。
在这里的人手脚利索,没有任何冗余动作,“孩子你最后再看一眼这些医生,他们这么多天都在
照顾你。”
男孩从刚才的躁狂状态终于变成了典型的ICU病人——身上插满了管子,辅助通气,意识丧
失。
他的父母表现从——怀疑、惊惧、狂躁、抑郁、悲伤直到崩溃。他父亲弓着背,双手搭在他
母亲的肩上呜呜地哭泣。
我觉得我的心今天上午碎了一百八十回,在一大颗眼泪将要掉落的时候,我看见了师姐冷静
沉着的目光,戴手套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喉镜、导丝。
然后那颗眼泪消失了。从此以后,任是至惨的人间诀别,也不会令我落泪。但是听到chopin prelude 20,忽然好想哭。缓慢沉重的和声一下一下撞击着胸壁,越来越弱的声音,就像生命正在消逝。